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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浙杭茶话

作者

赵大川 徐志高

来源:

浙江在线·旅游新闻网

2015年12月07日 13: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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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川,浙江大学茶学系兼职博士生导师,中国茶叶博物馆特约研究员,杭州市茶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徐志高,杭州市上城区茶文化研究会办公室主任,浙江传忠国术研究院副院长,全国茶乐汇社群联盟创始人。

  【摘要】本文梳理了隋唐以来的茶业史实,分枢纽杭州、茶文化顶级圣地、郑和下西洋策源地、茶叶换飞机和枪炮等方面进行阐发,彰显杭州对“一带一路”茶业的历史贡献。

  【关键词】枢纽茶文化圣地撮泡法抗日战争

  一、枢纽杭州

  隋炀帝凿通扬州运河,疏通八百里江南运河,直抵余杭郡。隋唐两宋,浙徽赣团茶经运河南端的杭州,循江南运河,北出京口(镇江)沿江北运河至扬州,西折可至开封、洛阳,上溯至长安(西安)。经杭州输往开封、洛阳、长安的,不仅有浙徽赣茶,还有如碧玉般的越窑茶具。茗茶已消失,但精美的越窑茶具,端放在西安法门寺光彩依旧。通过古运河,大中华文化内部交融,外部播扬,“一带一路”,杭州地位举足轻重,是枢纽。

  元末张士诚拓宽自江涨桥(卖鱼桥)至塘栖的下塘桥,贡茶、漕粮、官盐源源不断输向元代大都、明清北京。《元史》记载,湖州紫笋茶、福建武夷茶都是元代龙凤贡茶,备受元帝赏识。

  二、日韩高僧膜拜之地,浙杭是唐宋茶文化顶级圣地

  大唐天宝元年(742),高僧法钦径山开山之初,即植茶奉佛待客,为江南禅茶鼻祖。唐代宗诏法钦进京问法,赐号“国一大师”,赐紫衣,问法金殿。法钦返杭后,兼杭州龙兴寺住持。日本奉法钦为临济宗始祖。

  “一带一路”浙杭茶话|唐至德元年(756)安史之乱中,陆羽随难民南下,先至湖州,次年到杭。唐上元元年(760),陆羽先隐居于余杭苎山,整理遍历32州笔记,著《茶记》一卷。因刘展之反,余杭屯兵,陆羽再隐居于更隐蔽的现双溪陆羽泉。外面兵荒马乱,陆羽闭门著成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三卷。

  应该指出的是,陆羽不仅亲历32州,还品到思、播、费、夷、鄂、袁、吉、福、建、韶、象11州的茶,并写下“往往得之,其味甚佳”的评语。陆羽《茶经》评价43州茶,以及上党、泽州、易州、幽州、檀州茶,认为“为药无效”,加上江南茶者“南方嘉木”,共49处茶,从茶的角度彰显了唐代大中华国家统一,只有政权稳固,文化融合,陆羽方能独身遍历32州,其中还提及百济、新罗、高丽的茶。

  陆羽《茶经》仅7000余字,却为“一带一路”茶业提供了许多典籍支持。《茶经·七之事》载,“神农《食经》: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悦志”。5000年前的神农时代,中国人已知茶之益智提神之功效。并载,“华佗《食论》:‘苦茶久食,益意思’”。华佗是汉代名医,茶之功效已写入其专著《食论》。《茶经·七之事》涉及古代茶事,可以推论,汉代起始的丝绸之路当也有茗茶随行。陆羽挟著《茶经》之威,推荐湖州紫笋茶为贡茶。每年茶季,湖州官府都快马加鞭将紫笋贡茶、金沙泉水,递送长安。唐代紫笋团茶,今已不复见,但湖州的唐代摩崖石刻依旧清晰可辨,演绎着古代大中华的陆路茶路史。

  陆羽逝于804年。804—805年,日本高僧最澄、空海来到杭州灵隐寺、净慈寺,回国时将茶籽和陆羽《茶经》带回日本,还将茶道从寺院引入皇宫。日本许多典籍都言及陆羽《茶经》,20世纪30年代出版的《茶道》15册中,有许多研究陆羽《茶经》的文章,彰显了“一带一路”上茶业对日本的影响。

  唐代,杭州商税次于南京、苏州。北宋的经济总量是唐代的七倍半。《宋会要》载,北宋初年至苏东坡任杭州通判的熙宁年间,因吴越国王尊中国,浙杭免受战乱,商税超过南京、苏州总和,还超过开封、广州。整个北宋100余年间,杭州商税始终第一。商税多,经济繁荣也。

  北宋熙宁年间,日本高僧成寻的《参天台五台山记》,俨然为世人展开一幅北宋太平繁华图。其中,详尽地记载了成寻受邀拜谒宋神宗、游览各地时的种种景象,尤其是对茶的描述令人印象深刻。在开封、洛阳皇宫、寺院的种种品茗刻画,在杭州灵隐寺、净慈寺的品茶描绘。成寻从明州、台州、杭州循运河至开封、洛阳,遍历整个中华腹地,处处受到礼遇,显示北宋和谐、安全、国泰民安的景象。成寻《参天台五台山记》还留下杭州府通判苏东坡亲笔书写下的外交文书《杭州公移》。苏东坡还在杭州府茶院,以茶招待成寻八人。成寻八人在天台山国清寺、万年寺,受到了其他古籍上鲜见的茶道礼遇。成寻一行离开天台山,循浙东运河,经杭州赴开封府时,宋神宗派军士护送、用小船载铜钱的礼遇,展现出宋神宗大国帝王的大气。从浙东运河、江南运河,循东西大运河至开封,沿途很多船只并不好,都在杭州以好的、新的大船替换,足见杭州在北宋的地位。

  北宋元祐年间,苏东坡为杭州太守,与龙井寺主持辩才交往甚深。其时,高丽王子僧统义天,由大臣杨杰陪同,辩才做陪喝龙井茶,遍访龙井八景。回国后,僧统义天,将《华严经》三部,附贡舟晋杭州慧因寺,杭人遂呼“慧因寺”为“高丽寺”。“一带一路”的历史中,杭州、高丽又传佳话。

  靖康之耻后宋室南渡,定都临安(杭州)。通过高、孝、光、宁“中兴四帝”的努力,以半壁江山,经过七八十年的奋斗,南宋经济总量超过北宋。元代杭州的繁华应该是源自南宋,杭州其实早在北宋就是世界第一流大都会。

  南宋尊表“五山十刹”,均在浙闽苏,径山为“五山十刹”之首,次为灵隐、净慈。南宋“五山十刹”之首的径山,涌现出许多足以载入中外史册的高僧,首为大慧宗皋。大慧宗皋师父圆悟克净是中日茶禅界公认的“禅茶一味”鼻祖。圆悟克净著《临济正宗》付之大慧。因此,大慧宗皋也成了临济正宗鼻祖。2000年以来,在径山、良渚崇福寺、临平镇,甚至宁波七塔禅寺都发现了“临济正宗”和尚塔铭及匾额。改革开放后,日本还专门组团到径山参拜临济正宗祖庭。《杭州志稿》载,清代顺治大清国师玉林通琇亦为临济正宗正派。

  日本《云游的足迹》一书所载,仅南宋和明代日本来浙江求法的有名有姓高僧就有443人之多。其中,最著名的是日本茶圣,著《吃茶养生记》的荣西。荣西二度入宋,中国当代茶圣吴觉农在《茶经述评》中曾写道:“应宋孝宗之邀,荣西曾上径山主持盛大茶宴。”这是“一带一路”茶业史上华丽的一页。

  还有径山第三十代住持蒙庵元聪与日僧俊芿,径山第三十二代住持与日僧道元,第三十四代住持无准顺范与日僧圆尔辨圆,径山第四十代住持与日僧南浦昭明等,都是搭起中日禅茶文化交流桥梁的友好使者。其中,最有影响的是将“径山茶宴”传到日本演变成“日本茶道”的圆尔辨圆。禅宗丛林清规——《禅苑清规》,也是经由南宋圆尔辨圆带去日本的。但日本所藏的南宋《禅苑清规》谁都未见过真容,新千年却发现原版本为杭州余杭瓶窑真寂寺(今良渚文化博物院南)、杭州昭庆寺经房制版印刷。这又是“一带一路”茶史佳话。

  还有圆尔辨圆带去日本,今还存于日本的红漆茶托;藏于日本各博物馆,被命名为天目盏的南宋茶盏,都是从天目山麓径山禅寺带去的。由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陶瓷系王玉新、关清编著的《日本陶瓷图录》,不仅收录了许多南宋天目盏和其他中国名窑茶具,还有许多日本仿制的天目盏和其他中国名窑茶具,展示了中国陶瓷技术在日本传播发扬的成果。

  还应特别指出的是,唐宋元明,日韩高僧是从明州(宁波)、福州登岸,遍访天童、阿育王寺,再访天台国清寺,又访杭州灵隐、净慈寺,最后登顶径山拜谒。宁波、福州不仅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启锚之地,还是海外高僧的入境口岸。

  三、郑和下西洋策源地,杭州首创“撮泡法”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建都南京,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但依旧没有南京御都史。明万历丁酉年(1597)原版《新刻全像三宝太监下西洋记通俗演义》,以通俗小说的形式,记载了郑和下西洋的历史。书中写明郑和下西洋,杭州、福州是策源地。后世大量沿途海洋考古发现的瓷器、茶具,沿岸国家出土的茶具都表明郑和下西洋之路也是中国向全球播扬华茶、精美茶具的茶路。

  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著的《茶谱》是一部划时代的茶著。朱权总结元代以前的茶叶多为龙凤团茶,品茗前主要程序为“先碾、后磨、再罗”,即先用茶碾将团茶碾碎,后用茶磨磨成茶粉,再用绢罗筛过。杭州出土的大量茶碾也见证了南宋杭州的繁华。元代以前龙凤团茶是主流,但也有即炒即饮的散茶制造。径山茶鼻祖法钦即炒即饮的径山茶,是现代径山茶的原型,也是散茶。

  明代杭人首创“撮泡法”,即现代品饮茶的方式。明成化《浙江志》、清《杭州府志》,载杭州府贡茶四十斤,富阳县土贡茶二十斤,均是散茶。

  乾隆皇帝六下江南,四上龙井,均用瓷杯撮泡法品茗。这种品茗方式通过“一带一路”传播欧美全球。

  晚清民国时期,徽茶一路北至口外(张家口),再由晋商经西伯利亚运往俄国;另一路肩挑驴载走出大山,由屯溪循钱江茶路至杭州闸口,经运河至上海出口海外。清末,杭州府、徽州府共发布告,每一件外销茶,另抽六文关税,作为在杭州闸口设立徽商公所费用,安抚走南闯北的徽商病老之用。无数的清代官防护照、徽商信函、古老茶罐,都诉说着百年徽茶往事,其中就有胡锦涛同志的爷爷胡源泰茶庄的茶罐和信函。

  浙赣茶在1910年南洋劝业会、1915年美国巴拿马博览会、1926年美国费城博览会、1928年工商部国货展览会、1929年西湖博览会上频频获奖,受中外顾客追捧,营销全国,走向世界。绍兴平水茶、温州茶、金华茶,均为外销茶,“一带一路”上,浙茶增光耀。

  四、茶叶换飞机、枪炮,中国茶为抗日战争做出贡献

  2015年9月3日,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大量文献表明,是中国茶支撑起了伟大的抗日战争,用茶叶向苏联、美国换取飞机、枪炮,迎来抗日战争的胜利。

  抗日战争初期,中国飞机损失殆尽,枪炮弹药缺乏,英美抱观望态度,只有苏联伸出援助之手,派飞行员驾机援助中国,条件是要以茶叶换取飞机和枪炮、弹药。1938年,寿景伟、吴觉农、唐季珊代表中国财政部贸易委员会与苏联谈判,签订以茶叶换取军火的协议。《万川(浙江衢州)通讯》《安徽茶讯》记载了吴觉农于1939年、1940年辗转于浙江、安徽统制茶叶,将茶叶集中于安徽屯溪,从温州转口香港,运往苏联的史实。其时,中日双方都视茶叶为战略物资,循钱江茶路下运的茶叶,要有第三战区发放的民用车船通行证。日军入侵温州时,留有缴获大量茶箱的照片,记载了那段令今天茶人难以忘怀的历史。而日本则千方百计在占领区掠夺茶叶,用茶叶向美国和德国换取军火。1941年,珍珠港事变之后,美国正式向日本宣战,日本封锁了中国沿海港口,入侵东南亚,占领香港、澳门、越南、菲律宾、印度尼西亚,中国以茶叶换取苏联军火的海上通道被阻断。但茶叶换军火的行为并没有中断,继而代替的是美国飞虎队的驼峰航线。军用飞机从印度起飞,飞跃喜马拉雅,将军火、战略物资运往重庆,返航运送的是抗战时期发展起来的滇红茶叶。以茶叶换取苏联军火的历史,抗战胜利后还在延续。1947年,上海《经济通讯》多篇报道记载了寿景伟、吴觉农、唐季珊与苏联谈判,以陈茶归还苏联军火的款项和利息的历史。

  一代茶人吴觉农、庄晚芳、刘河洲、张天福……在烽火中度过了他们的青春年华,谱写了抗战中可歌可泣值得人们敬仰的故事。

  “一带一路”,悠悠千年,浙杭茶话,原始史料、实物数以千计,篇幅限制,只能略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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